近五年,抗菌肽(antimicrobial peptides, AMPs)生成从早期的 VAE、RNN、GAN,快速走向 Transformer、蛋白语言模型、扩散模型、多目标优化和强化学习。
这篇文章梳理其中几条关键路线,并重点解释:这些模型到底在优化什么,为什么“高抗菌活性”远远不够。


1 抗菌肽为什么适合 AI 生成?

抗生素耐药性正在把新药发现推向一个现实问题:我们不能只靠传统筛选慢慢找分子了。

抗菌肽通常是由几十个氨基酸组成的短肽,很多天然 AMP 具有广谱抗菌、膜破坏、免疫调节等潜力。它们常见的结构和理化特征包括:

  • 整体带正电,容易吸附到带负电的细菌膜表面;
  • 具有适中的疏水性,能够插入细菌膜;
  • 具有两亲性结构,一侧偏亲水、一侧偏疏水,有利于破坏膜结构;
  • 长度相对较短,适合用序列生成模型直接设计。

但 AMP 设计真正困难的地方,也正来自这些特征。

抗菌活性强的肽,往往更容易破坏膜;能破坏细菌膜,也可能破坏红细胞膜或宿主细胞膜。因此,AMP 设计不是单纯追求“更强”,而是要在抗菌活性、溶血性、细胞毒性、稳定性、可合成性和新颖性之间找到平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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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 1|AMP 设计中的巨大序列空间、多目标冲突与 Pareto 最优筛选。

这张图很好地概括了 AMP 生成模型面对的三个核心难题:

  1. 搜索空间巨大:一条长度为 30 的肽,如果每个位点有 20 种天然氨基酸可选,理论空间就是 20^30。
  2. 性质彼此冲突:抗菌活性、溶血性、毒性、稳定性常常不能同时最优。
  3. 候选筛选困难:模型可以生成很多序列,但真正值得做实验的候选必须少而精。

所以,近五年的 AMP 生成研究逐渐从“生成像 AMP 的序列”,走向了“生成满足多目标约束、并有实验验证潜力的候选分子”。


2 先让模型学会生成“像 AMP 的序列”

早期 AMP 生成方法多使用 RNN、VAE、GAN 或潜空间模型。核心思路是:从已知 AMP 中学习序列分布,然后生成新的候选肽,再用分类器或实验筛选。

Graph-Based Active Machine Learning:生成之后主动筛选

2022 年的 Graph-Based Active Machine Learning Method for Diverse and Novel Antimicrobial Peptides Generation and Selection 把 RNN 生成模型和 GraphCC 图过滤方法结合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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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不是只生成“最高分”的肽,而是试图在多轮实验中减少筛选数量,同时保持候选序列的新颖性和多样性。

这个思路很重要,因为 AMP 生成模型很容易陷入两个问题:

  • 生成的序列太像训练集,只是在“复述”已有 AMP;
  • 模型分数很高,但候选之间高度相似,实验价值有限。

主动学习的价值就在于,它让模型、预测器和实验反馈形成闭环:模型先生成候选,实验验证一小部分,再把结果反馈给下一轮模型。

LSSAMP:把结构先验放进潜空间

同样在 2022 年,LSSAMP: Accelerating Antimicrobial Peptide Discovery with Latent Structure 进一步指出,只看序列还不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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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MP 的功能和二级结构关系很大,尤其是 α 螺旋、β 折叠、无规卷曲比例、疏水面分布等。LSSAMP 把序列属性和结构信息一起编码进潜空间,再从潜空间中采样生成候选 AMP。

这类方法的关键贡献是:
生成模型不能只学氨基酸字符串,还应该学 AMP 背后的结构和功能约束。

LSSAMP 还做了湿实验验证,21 条候选中有 2 条表现出较强抗菌活性。这个比例并不夸张,但对于从巨大序列空间中筛选 AMP 来说,已经说明“结构约束潜空间”有实际价值。


3 Transformer 和 foundation model  

随着蛋白语言模型和 Transformer 方法发展,AMP 生成也从“小模型 + 手工特征”逐渐进入 foundation model 阶段。

MoFormer:条件 Transformer 做多目标生成

2024 年的 MoFormer: Multi-objective AMP Generation Based on Conditional Transformer 使用条件 Transformer 和多模态描述符做多目标 AMP 生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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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不只优化抗菌活性,而是同时考虑:

  • 抗菌活性;
  • 溶血性;
  • 结构功能;
  • 潜空间分布;
  • 候选之间的多样性。

MoFormer 的代表性思路是:把目标性质作为条件输入,让 Transformer 在生成时就朝指定属性靠近,而不是生成之后再粗筛。

这意味着 AMP 生成从“unconditional generation”走向“conditional design”。

AMP-Designer:从生成模型走向设计系统

2024 年的 AMP-Designer: A foundation model approach to guide antimicrobial peptide design 是近年非常值得关注的一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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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把 LLM/foundation model、对比提示调优、知识蒸馏和强化学习组合起来,用于快速设计具有多种期望性质的 AMP。

这篇文章的重要性不只是用了大模型,而是它展示了一个更接近真实药物发现的流程:

  1. 用 foundation model 学习 AMP 序列和功能知识;
  2. 通过提示和调优约束生成方向;
  3. 用知识蒸馏和强化学习进一步对齐目标性质;
  4. 生成候选;
  5. 做体外实验;
  6. 进一步做稳定性、溶血性、耐药诱导和动物模型验证。

AMP-Designer 在 11 天内设计出 18 条候选 AMP;随后的体外验证显示大多数候选有抗菌活性,阳性率达到 94.4%;其中两条候选表现出较强活性、低溶血、人血浆稳定性和较低耐药诱导倾向,并在小鼠肺部感染模型中降低细菌负荷。

这里的关键变化是:
模型不再只是“生成器”,而是变成了一个可以接受任务条件、对齐实验目标、快速迭代候选的设计系统。


4 扩散模型进入 AMP 生成

扩散模型在图像生成中表现惊艳之后,也开始进入肽设计。

MMCD:同时考虑序列和结构

2023 年的 MMCD: A Multi-Modal Contrastive Diffusion Model for Therapeutic Peptide Generation 把序列和结构两个模态放进扩散框架,同时生成肽序列和结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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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不只针对 AMP,也面向抗癌肽等治疗肽。评估指标包括:

  • antimicrobial score;
  • anticancer score;
  • 候选多样性;
  • peptide-docking 表现;
  • 序列和结构之间的一致性。

这类工作说明,治疗肽生成不能只停留在一维序列层面。很多时候,真正决定功能的是序列如何折叠、如何形成功能性表面、如何与膜或靶标相互作用。

OmegAMP:可控扩散生成

2025 年的 OmegAMP: Targeted AMP generation through controlled diffusion with efficient embeddings 更明确地面向 AMP 可控生成。

它的核心思路是:不是生成之后再粗暴筛选,而是在生成过程中加入条件控制。

OmegAMP Figure 1: controlled diffusion model for targeted AMP generation

图 2|OmegAMP 的可控扩散生成、分类器和候选筛选框架。

OmegAMP 包含三个核心模块:

  1. 可控 AMP 生成模型:根据条件生成 AMP 序列;
  2. 通用、物种、菌株特异性分类器:判断候选是否满足目标活性;
  3. 候选筛选框架:综合活性、性质和约束筛选最终序列。

OmegAMP 的控制条件很有代表性,包括:

  • 电荷 charge;
  • 疏水性 hydrophobicity;
  • 序列长度 length;
  • AMP 状态;
  • 物种或菌株特异性活性。

它还特别强调分类器的可靠性。因为 AMP 领域很容易出现“分类器假阳性”:模型以为是 AMP,但实验里不一定有效。OmegAMP 使用随机序列、打乱序列和突变序列作为 synthetic negatives,迫使分类器不要只学氨基酸组成,而要学更真实的序列模式。

这类工作说明,扩散模型的优势不只是“能生成”,而是能把生成过程变成一个可调控的设计过程。


5 强化学习开始处理多目标取舍

AMP 设计真正困难的地方,是多个目标彼此冲突。

比如:

  • 正电荷高,有利于结合细菌膜;
  • 疏水性强,有利于插膜;
  • 两亲性明确,有利于膜破坏;
  • 但这些性质过强,又可能带来溶血和细胞毒性。

所以强化学习和多目标优化开始变得重要。

HMAMP:用 Hypervolume 推动 Pareto 前沿

2024 年的 HMAMP: Hypervolume-Driven Multi-Objective Antimicrobial Peptides Design 是强化学习和多目标优化方向的代表工作。

它把 AMP 设计看作多目标优化问题,同时考虑 MIC、溶血性、毒性等属性,并使用 hypervolume maximization 来扩展 Pareto 前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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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 3|HMAMP 的多目标 GAN、强化学习、Hypervolume 和 Pareto 筛选流程。

HMAMP 的流程可以拆成几步:

  1. 先用 AMP 数据预训练生成模型;
  2. 使用多判别器和属性预测器评价生成序列;
  3. 同时考虑抗菌活性、溶血性、毒性等目标;
  4. 用 hypervolume 指标推动 Pareto front 扩展;
  5. 在 Pareto 前沿上用 Kneedle algorithm 找到 knee point;
  6. 对关键候选做螺旋结构分析和分子动力学模拟。

这里有两个概念特别重要。

第一个是 Pareto front。在多目标优化里,如果一个候选在某个指标上更好,同时没有在其他指标上更差,它就可以支配另一个候选。最终那些不能被其他候选支配的点,就构成 Pareto 前沿。

第二个是 hypervolume。它衡量 Pareto 前沿覆盖的目标空间体积。简单说,hypervolume 越大,说明模型找到的候选集合在多个目标上的综合表现越好。

这比单目标打分更接近真实药物设计。真实候选不是“某一个指标最高”,而是“多个指标之间最值得妥协”。


6 强化学习 + 扩散模型:ProDCARL

2026 年的 ProDCARL: Reinforcement Learning-Aligned Diffusion Models for De Novo Antimicrobial Peptide Design 把扩散生成模型和强化学习对齐结合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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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 4|ProDCARL 的扩散模型微调与强化学习对齐流程。

它的流程是:

  1. 使用 EvoDiff 作为扩散生成 backbone;
  2. 用 AMP 序列微调,得到 domain-aware generator;
  3. 训练两个预测器:一个预测 AMP 活性 pAMP,一个预测毒性 pTox;
  4. 用 reward 函数鼓励高 pAMP、低 pTox;
  5. 通过 policy-gradient 强化学习更新生成器;
  6. 用 entropy regularization、去重和 early stopping 控制模式坍塌。

ProDCARL 的 reward 可以理解为:
生成器每生成一条序列,评价器就打分。如果它更像 AMP、毒性更低,就获得更高 reward;如果它只是骗过了一个指标,或者生成重复序列,就会受到约束。

ProDCARL Figure 5: reward and diversity during RL training

图 5|ProDCARL 强化学习过程中的 reward、AMP score 和多样性变化。
图源:ProDCARL,Figure 5。

论文报告,ProDCARL 把平均 AMP score 从 fine-tuning 后的 0.081 提升到 0.178;在 pAMP > 0.7 且 pTox < 0.3 的联合阈值下,高质量命中率达到 6.3%;同时保持较高多样性。

这篇文章的价值在于,它把 AMP 生成中的一个核心问题讲得很清楚:

生成模型本身只会学分布,强化学习才让它面向目标优化。

不过也要注意,ProDCARL 主要还是 in silico 结果,最终仍需要湿实验验证。对于 AMP 设计来说,预测器分数永远不能完全替代 MIC、溶血和细胞实验。


7 RL 平台化:ApexAmphion

2025 年的 ApexAmphion: A deep reinforcement learning platform for antibiotic discovery 更进一步,把大规模蛋白语言模型和 PPO 强化学习结合起来,构建肽抗生素发现平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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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使用 6.4B 参数蛋白语言模型作为基础模型,再用复合 reward 同时优化 MIC 预测和可微理化性质。

这类工作代表一个趋势:RL 不再只是小模型上的技巧,而是在大模型生成空间中做目标对齐。

未来 AMP 设计可能越来越像给模型一个明确任务:

  • 针对铜绿假单胞菌;
  • 长度控制在 20 个氨基酸以内;
  • 净电荷控制在 +3 到 +6;
  • 保持低溶血;
  • 保持较高血浆稳定性;
  • 尽量避免训练集中已有序列。

然后模型给出一批候选,评价器、优化器和实验平台继续闭环。


8 从模型到 agent:自动化设计闭环

2026 年后,一些工作开始把 AMP 生成包装成“多智能体科学发现系统”。

MAC-AMP: A Closed-Loop Multi-Agent Collaboration System for Multi-Objective AMP Design 使用多智能体 LLM 框架,把任务描述、候选生成、模拟 peer review、自适应强化学习和多目标评价串起来。

AMPGAN v3: Agentic Discovery of Non-Canonical Antimicrobial Peptides 则把生成空间扩展到非天然氨基酸、D-氨基酸和 N/C 端修饰。

这个方向很重要,因为真实肽药物通常不只使用天然 L-氨基酸。D-氨基酸、末端酰胺化、环化和其他修饰都可能提高稳定性、抗蛋白酶降解能力和成药性。

这说明 AMP 生成正在从单一模型竞赛,进入“模型 + 评价器 + 优化器 + agent + 实验反馈”的系统工程阶段。


9 到底怎么评价一个 AMP 生成模型?

如果只看 pAMP 分数,很容易被模型骗。更合理的评估体系至少包括七类指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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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抗菌活性

这类指标回答一个问题:生成的肽到底有没有抗菌潜力?

常见指标包括:

  • pAMP;
  • AMP score;
  • MIC;
  • MBC;
  • 特定菌株活性;
  • 广谱抗菌活性。

其中 MIC 是湿实验中最核心的指标之一。MIC 越低,说明抑制细菌生长所需浓度越低。

2. 安全性

抗菌肽最大风险之一是“杀菌也伤宿主”。

常见指标包括:

  • 溶血性 hemolysis;
  • 细胞毒性 cytotoxicity;
  • pTox;
  • 选择性指数 selectivity index;
  • 血浆稳定性 plasma stability;
  • 耐药诱导倾向 resistance induction。

一个候选 AMP 如果 MIC 很低,但溶血性很强,实际价值会大打折扣。

3. 理化性质

这类指标最接近 AMP 的机制直觉。

常见指标包括:

  • 净电荷 net charge;
  • 疏水性 hydrophobicity;
  • 疏水矩 hydrophobic moment;
  • 两亲性 amphipathicity;
  • 等电点 pI;
  • 分子量 molecular weight;
  • 序列长度 length;
  • GRAVY;
  • Boman index;
  • 溶解性 solubility;
  • 聚集倾向 aggregation propensity。

典型 AMP 往往需要正电荷、适中疏水性和明确两亲性。但这些性质不能无限拉高,因为更强的膜破坏能力往往也意味着更高的宿主毒性风险。

4. 生成质量

这类指标回答一个机器学习问题:模型是真的学会了设计,还是在记忆训练集?

常见指标包括:

  • validity;
  • uniqueness;
  • novelty;
  • diversity;
  • edit distance;
  • pairwise sequence identity;
  • 与训练集最近邻相似度。

如果生成序列和训练集高度相似,说明模型可能只是“背答案”。如果序列过于多样但完全不像可行 AMP,则说明模型离真实分布太远。

5. 结构指标

AMP 的机制和结构密切相关,所以结构评价越来越重要。

常见指标包括:

  • α 螺旋倾向;
  • 二级结构比例;
  • disorder score;
  • AlphaFold 或 ESMFold 结构置信度;
  • pLDDT;
  • 膜结合倾向;
  • docking score;
  • 分子动力学稳定性。

尤其是膜活性 AMP,疏水面和亲水面的空间分布往往比单纯氨基酸组成更关键。

6. 多目标优化指标

多目标模型和 RL 模型常用这些指标衡量整体优化效果:

  • reward;
  • hit rate;
  • Pareto front;
  • hypervolume;
  • knee point;
  • constraint satisfaction rate;
  • entropy;
  • reward hacking check。

其中 hypervolume 和 Pareto front 是 HMAMP 这类工作的核心指标。

7. 湿实验验证

最终,只有 wet-lab 才能真正说明模型设计是否走出了预测器自嗨。

常见验证包括:

  • MIC;
  • MBC;
  • time-kill curve;
  • 溶血实验;
  • 细胞毒性实验;
  • 血浆或血清稳定性;
  • 耐药诱导实验;
  • 动物感染模型;
  • 组织或器官中的细菌负荷下降。

10 一个简单判断:好 AMP 不是单指标冠军

这批文章共同揭示了一个趋势:AMP 生成已经不再是“生成一个 pAMP 很高的序列”这么简单。

真正有价值的 AMP 设计,需要同时满足:

  • 高抗菌活性;
  • 低溶血、低毒性;
  • 合适的净电荷、疏水性和两亲性;
  • 足够新颖,但不能脱离可行结构空间;
  • 可合成、稳定;
  • 最好通过湿实验验证。

未来 AMP 生成模型的胜负,很可能不取决于谁的单一分类器分数最高,而取决于谁能更好地完成:

多目标折中 + 实验闭环。

AI 不是在替代抗菌肽实验,而是在重新组织实验前的搜索空间:让科学家不再从天文数量的序列里盲筛,而是从更小、更合理、更有机制解释的候选集合中出发。


参考文章

  1. Graph-Based Active Machine Learning Method for Diverse and Novel Antimicrobial Peptides Generation and Selection
  2. LSSAMP: Accelerating Antimicrobial Peptide Discovery with Latent Structure
  3. A Multi-Modal Contrastive Diffusion Model for Therapeutic Peptide Generation
  4. HMAMP: Hypervolume-Driven Multi-Objective Antimicrobial Peptides Design
  5. MoFormer: Multi-objective AMP Generation Based on Conditional Transformer
  6. AMP-Designer: A foundation model approach to guide antimicrobial peptide design
  7. OmegAMP: Targeted AMP generation through controlled diffusion with efficient embeddings
  8. ApexAmphion: A deep reinforcement learning platform for antibiotic discovery
  9. ProDCARL: Reinforcement Learning-Aligned Diffusion Models for De Novo Antimicrobial Peptide Design
  10. MAC-AMP: Closed-Loop Multi-Agent Collaboration System for Multi-Objective AMP Design
  11. AMPGAN v3: Agentic Discovery of Non-Canonical Antimicrobial Peptides